他就是王小選

文西

那一天是星期天,一個基督城初冬少有的明媚天氣。從上午10時始,我坐在家中的地毯上,與電話那一頭、一個身在奧克蘭的人一直聊了4個小時。在我20年的採訪生涯中,少有這樣的訪談方式。但這個人以他溫暖和生動的聲音,讓我的電話採訪充滿了情趣。

這個人,就是王小選。

王小選,通過去年的新西蘭大選,許多華人已對這個名字耳熟能詳。

自1987年在奧克蘭大學開始留學生涯、1989年移民新西蘭,到今天以一個成熟、慧智的形象參與新西蘭國會大選,王小選在新西蘭的生活和事業簡單而深厚。

王小選是搞藝術的。不說不知道,被稱為中國一代國畫大師的董壽平先生,就是王小選的外祖伯。作為董壽平的關門弟子,王小選在未到新西蘭前,已在中國畫壇享有名氣。但王小選最終沒有做專業的畫家。1977年在蘇州絲綢工學院(現蘇州大學美術系)畢業後,王小選一直在北京絲綢廠設計室作設計。到了80年代,中國的改革開放正生意盎然,王小選受其薰染,對中國外面的世界充滿了嚮往。“我想在藝術境界上走高一步;想看看中國之外的社會、人是怎麼樣的;想出來闖一闖,想出國留學。”

王小選在1986年下半年踏上新西蘭這塊土地,那一年,他31歲。一隻衣箱,200紐元,這就是當時王小選的全部家當。付完一個4平方米小屋的租金和押金,再買了一床被子,王小選的口袋空了。“我當時實實在在面臨的是生存問題,因而到處找工作,急著掙出學費和伙食費。”在留學課程開學的前半年,王小選每天打著三份工:淩晨6點至9點,郵局分揀郵包;11點至下午3點,餐館前臺侍者;下午5點至夜裏11點甚至12點,另一間餐館零工。此後,在課業之余,王小選仍是勤工儉學不輟,刷油漆、花園整理、教授中文、倉庫分類搬運、美術教師等等。“最初的一個時期我人繃得很緊,體力消耗幾乎到了臨界點,但精神很愉快。我想,天地很好,只要自己勤奮,什麼都會有的。”生活是清苦的,但王小選沒有讓自己與大自然疏遠。在學校的假期,王小選開著2100塊紐幣買的TOYOTA, 與已在坎特伯雷大學留學的妻子一起,盡情地遊覽新西蘭的清新景色。“我感覺自己像一隻鳥在靈空中,不管下雨下雪,想怎麼飛就怎麼飛。”

在謀生中樂觀向上,在學業和事業的追求中,王小選更顯執著。“可能是專業的關係,我對學習很享受,從沒認為上學是一種負擔,反而感覺很痛快。”應該是因為個人品格和才智的突顯,專業導師對王小選很器重,除了在學業和創作上加以細緻的指導,還經常從校外帶回專案讓王小選實踐。特別值得一提的是,當時系裏只有唯一一台蘋果牌電腦,導師竟讓王小選帶回宿舍學習研究。從此,王小選和電腦結成不解之緣並有幸成為新西蘭第一批運用電腦作為創作設計工具的人。學業上的突飛猛進和創作設計的出類拔萃,以及和當地新西蘭社會的廣泛融入,為王小選今後在新西蘭大施拳腳打下了良好的基礎。

1989年,第十四屆全英聯邦國家運動會在新西蘭召開。此之前,籌委會在新西蘭全國範圍裏徵集運動會宣傳海報的設計方案。尚在奧大讀書的王小選以獨辟視角的設計,在招標、競爭中贏得頭牌,系列主題推廣宣傳畫和宣傳海報貼滿了奧克蘭的大街小巷,轟動一時。王小選更以這套作品榮膺1989年新西蘭設計家協會最佳設計獎。同年,新西蘭最大的電話公司Telecom選用了他設計的這套作品作為當年電話白頁的封面。不同凡響的是,全新西蘭十八個地區的電話白頁封面分別選用了他這套作品的十八個獨立的設計,這在新西蘭歷史上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在全國範圍內使用同一個人的作品。

與此同時,王小選在奧克蘭大學的設計碩士學業接近尾聲。在其畢業作品展覽上,一家大型印刷製版公司的老闆深為王小選的才華所折服,誠邀其加盟。當時,這家公司引進了一套全新西蘭最先進的電腦製版系統,公司擬籌建藝術設計部,但因找不到熟悉電腦設計的人才而大傷腦筋。王小選的到來使這家公司的負責人如獲至寶,馬上任命王小選為公司藝術設計部主管,全權負責組建公司的藝術設計部。由此,王小選開始了他在新西蘭的職業生涯。從招聘員工、選購材料到調試機器、設計作品,短短幾個月後,他負責的藝術設計部就成為全公司公認最出色的部門。

通過幾年的新西蘭學習、工作和生活,王小選已深深愛上了這個以藍天、白雲和安靜祥和著稱的國家。1989年,王小選舉家移民新西蘭;1991年,王小選創建了自己的商業美術設計工作室;1994年,公司拓展成為有限公司,從最初的單純設計,擴延到諮詢策劃、品牌宣傳和產品包裝設計。1997年,公司更名為BrandWorks, 開始向更專業化、更高層次邁步,客戶群體由單一的商業客戶擴展到政府部門和社會公益部門,公司逐漸發展成為一間以創立、推廣各類組織、公司和產品品牌為核心的廣告代理和市場行銷專業公司。

1998年,奧克蘭市政府的戰略發展部全權委託BrandWorks 為其進行全年計畫和長遠發展規劃做策劃、執行和推廣。在王小選的帶領下,公司全體人員日以繼夜地苦幹了半年時間,進行了整個項目的前期推廣策劃,中期的宣傳和資訊回饋處理和後期的整體規劃的落實工作。這個計畫著意增加和突出了奧克蘭多元文化的特色,因而得到廣泛稱讚。

在王小選的談話中,他一直說自己很幸運,無論是在學校學習,還是在具體的生活工作中,學校的導師,社會上新結識的新朋友,以及工作中的同行和夥伴,總會有許多人給予他極大的幫助和鼓勵,並帶給他異國新家新體驗。因而,積極參與社會活動,以自己的所能回饋與他人,成為王小選在工作之餘的重要專案。除了與當地許多新西蘭人建立了長期而真摯的友誼外,王小選更是熱心于本地華人社區的聯誼工作,曾親力親為組織了多場弘揚中國傳統文化的文藝演出活動、為中國大陸水災和臺灣地震賑災捐款活動、向本地遇害華人家屬的慰問、撫恤活動以及為華人排危解難的公益活動。2000年和2001年,王小選兩度當選為新西蘭“中華聯合會”會長。在2003年初,王小選又與一批志同道合的夥伴發起成立了“華人環保教育信託基金”,旨在提高廣大華人社群保護白雲之鄉的美麗純潔的環境的意識,同時也幫助主流社會消除諸如“華人是破壞環境的民族”等等誤解。

談起參加新西蘭行動黨並開始競選從政,王小選認為是自己移居新西蘭後多年關心時政的一個自然結果。“十多年來,一直很關注新西蘭的發展,深感這個民主國家自由空氣的可貴。但隨著認識的深入,慢慢發現許多現象不可思議。如在政府的交替過程,常有一些目光短淺的政策出臺;有些政黨政綱激進偏頗居然有不少人追隨;政府一些政策不是鼓勵競爭上進,卻是變相保護懶漢主義,等等。這些現象,當地世居的新西蘭人可能已經習以為常,但我們作為外來者,特別是從當時正在大行改革開放的中國大陸過來,看得可能更清楚一些。”80年年代末工黨執政期間,現行動党領袖Richard Prebble時任工黨政府國有資產部部長,是工黨黨內少有的幾個改革派人士之一。他力主長期虧損的國有資產私有化,以減輕政府的沉重包袱。王小選對此極為認同。

2002年大選前,在對新西蘭各政黨狀況做了充分瞭解的情況下,王小選正式加入了由原工黨改革派Roger Douglas和Richard Prebble另組的行動黨(ACT New Zealand),並榮幸地被黨內排名第十位。這個排名很具一些深意。“首先是亞裔人作為一個整體在新西蘭的社會經濟上比重增強;其二是華人的地位日益凸顯;其三可能是我個人在事業上的能力。特別要說明的是,在我參選前成立的行動党亞洲部,對推動黨內對亞裔的社區的重視起到了重要作用。”王小選對自己的排名做了這樣的解釋。

“我選擇行動黨,是因為我認為其黨綱政綱符合未來新西蘭發展的要求,同時也符合華人的理念。如低稅收政策,鼓勵多勞多得, 促進經濟, 反種族岐視, 嚴懲罪犯等等。”王小選個人對行動党的未來滿懷信心,他認為作為一個新黨,行動黨從小到大,已具備了良好的基礎,特別是去年大選,該黨得到了38.5%的華人選票,說明華人社區對行動黨的認知已有一定的廣泛性。

談到自己的從政使命,王小選坦率地說,“我是亞裔華人種族、中國大陸背景,但我的身份是新西蘭人,因此,我的從政理念是做符合新西蘭國民利益、同時適用於整個亞裔的事務。我們華人與新西蘭其他國民是在同樣一條船上,如果一味追求自身種族利益而忽視了整體,那樣是不適當的。但在另一方面,作為新西蘭華人,我有義務和責任,來為華人族群爭取權益。”

題外記:日前,行動党國會議員當娜阿華華達Donna Awatere Huata因個人操守問題受到行動黨的彈劾和媒體的抨擊,其國會議員身份備受質疑。當下在行動黨內排名第十的王小選是否能以替補國會議員身份進入國會,一時成為舉國熱門話題。眼下,情形仍未有定局,但王小選有望成為新西蘭政壇的明日之星,相信無人對此存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