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西蘭國會裏的山西人

---王紅曉

在奧克蘭的一次山西老鄉聚會上,我認識了新西蘭國會議員王小選。根同在大槐樹底下,家共住娘子關之內,親切而驕傲。濃濃黃河情,皎皎故鄉人。我有義務、也有責任把王小選的傳奇經歷,介紹給遠在家鄉的父老鄉親。

王小選,山西洪洞縣白石鎮杜戍村人。祖父王世英是中國老一代革命家,1924年入黨,黃埔軍校四期學員,建國後第一任山西省省長,後調中共中央監察委員會任專職委員。父親王敏清,延安時期的“紅小鬼”,戰鬥中成長起來的一代名醫,曾任中央保健局局長,負責中央首長的保健醫療工作。外伯父董壽平,著名國畫大師、書法大師,小選的恩師。這一串表格式的文字,使我們瞭解到小選的家世,既是顯赫的,更是革命的。

王小選的得名,來由是選舉。他的哥哥,出生于建國後第一次選舉人民代表之時,叫了“選選”。兩年後他又出生,大概是父輩實在珍視這個來之不易的人民當家做主的選舉,所以就再沒有給他起別的名字,只把哥哥的一個“選”字移了過來,自然是兄為大選、他為小選了。

文化大革命的浩劫,對黨的事業做出傑出貢獻的祖父,生生被“四人幫”逼害致死。父親被打成“反革命”,發配到大西北勞動改造。小選成了父母俱在的孤兒,過起了寂寞自主的日子。他自己做飯,自己洗衣,自己安排和處理生活中的一切瑣事。作為可教育好的子女,1970年中學畢業,被分至北京絲綢廠當了一名管道工。這在當時那個年代,實在是上上大吉了。3年的一線工人,什麼樣的髒活累活都幹了。鑽管道,進爐膛,一身灰,一臉黑,他不叫苦;管道井冰冷刺骨,爐膛中高溫難耐,他不喊怨;逢年過節別人回家團聚,他自願留在鍋爐房頂班。因為他的誠實、肯幹、能吃苦,師傅們沒有一個不喜歡他。1973年,廠裏把他推薦為工農兵學員,上了蘇州絲綢工學院。本來,他喜歡的是機械,但學院只有美術系有名額,從沒出過搞美術的王家,從沒握過畫筆的小選,以行行出狀元的心志,義無反顧地到江南名城學起了美術設計。1977年,小選以優異成績畢業,依然回了北京絲綢廠,設計出口產品。粉碎“四人幫”後,王世英的冤案昭雪。在隆重而高規格的追悼大會上,中共中央充分肯定了鐵骨錚錚王世英的突出功績。父親王敏清也平反回京,重返中南海負責中央領導人的醫療保健工作。這樣的家庭背景,小選在國內發展,定是前途無量。然而,小選選擇了出國深造,毅然走上了自費留學的道路。

1986年,31歲的王小選,要去奧克蘭大學攻讀美術設計碩士研究生學位。他一個衣箱,200紐元,隻身到了異國他鄉。付完房費,買了被子,口袋就空了。像任何一個留學生一樣,眼前人地兩生,舉目無親,生存問題十分尖銳而嚴重地擺在了面前。細胞基因中飽含著洪洞人不服輸的王小選,利用開課前的半年時間,拼命地打工。早晨6時至9時,郵局分揀郵包;中午11時至下午3時,到餐館當侍者;下午5時至晚上11或12時,又到另一家餐館打工。就是開課後,他也利用課餘假日找活幹。當侍者,刷油漆,割草鋪地,倉庫分類,貨物搬運,花園整理……他什麼都幹,什麼都幹得很出色。確實,他生活很艱苦,打工很辛苦,一個人又很孤苦,無論是體力消耗,也無論是心路適應,都到了臨界點。但他說:“只要自己勤奮,什麼都會有的。”就這樣,小選不僅掙下了生活費,掙夠了學費,而且還買了一輛二手汽車。學習本身就是一種艱苦的勞動,在國外讀研,除了專業之外,又增加了語言和理念上的問題,艱苦程度可想而知。小選憑著自己的聰明和堅韌,刻苦和勤奮,成了系裏的佼佼者,受到了導師的青睞。80年代中期,電腦還是個罕見的玩意兒,系裏把唯一的一台電腦撥給小選專用,使他成了新西蘭全國第一位用電腦搞美術設計的吃螃蟹人。還未畢業,就在設計界嶄露頭角。1989年,第14屆全英聯邦國家運動會要在奧克蘭舉行,籌委會在新西蘭全國徵集宣傳海報。他運用中國畫洗練的線條,融匯了西洋畫深厚的素描,體現出超群不羈的想像和蒼勁有力的功底,力克群雄,一舉奪魁。宣傳畫粘滿了奧克蘭的大街小巷,一時轟動,四起贊聲。在奧大,在新西蘭,有史以來第一位華人獲此殊榮。校方和導師都很興奮,把它的畢業作品擺滿了氣派的展覽大廳。他的畢業證書上,特別注明“特殊榮譽”。由此越發不可收拾,有關運動會的紀念品,甚至銀行向全球發行的運動會紀念金幣,都採用了他的設計作品。海外留學生畢業後的找工作,是一大難題,而王小選,是工作找到了他。沒出校門,就被一大製版印刷公司的老闆聘為最先進的制印系統公司的設計部藝術總監。小選學成了。穿黑斗篷,戴方帽子,到市政廳接受畢業證書。帶著洪洞人的倔強,帶著山西人的精明,帶著中國人的驕傲,體面地走上了異國他鄉的工作崗位。

上世紀的90年代初,王小選邁出了自己創業的第一步。他成立了自己的美術設計公司。從頭一份只有200元紐幣的訂單開始,生意越做越火,雪球越滾越大。他為新西蘭最大的電話公司設計了白頁話本封面,更為驚人的是,全國18個地區的話本封面全部選用他一人的作品,這在新西蘭歷史上是第一次。當年,獲得了新西蘭設計家協會頒發的年度最佳設計獎。1998年,奧克蘭市政府全權委託王小選公司為其長遠發展規劃作推廣策劃,小選率領公司員工,夜以繼日地苦幹了半年時間,出色地做完了項目。為此,市政府還給他頒發了感謝狀。月拚年搏,春去秋來。小選公司實現了專業化、高層次的跨越,從單一的美術設計延伸到了整體策劃,品牌宣傳;從單一的商業客戶拓展到了社會團體、政府部門。他向西方社會展示了一個東方人的風采,為新西蘭的華人移民和整個社會、經濟的發展,做出了驕人的貢獻。

王小選在新西蘭的20年中,不僅創立了蒸蒸日上的事業,而且時時刻刻地關注著社會,關心著華人權益。他曾不止一次地給中國留學生找工作,找律師;不止一次地為受災遇難的華人服務捐助;不止一次地為失盜華人尋求法律保護,直至面對新西蘭總理……他實在是甘心情願為華人做事,而且總是任勞任怨。如果王小選的這種關愛行動,剛開始還是傳統使然的自發,那麼,在實際生活中,已逐步昇華到了理性驅之的自覺。他學習並掌握了新西蘭的多部法律,做到依法維權;他以東方文化的母體,吸收著西方文化的精髓,兼收並蓄,中西合璧,用新的理念處理問題;他的起點已不僅僅是自己及自己的事業,而且是盯著華裔族群的權益和整個新西蘭的發展。儘管他無意做官,但還是被“新西蘭中華聯合會”推上了領導舞臺,先後擔任了理事、副會長和兩屆會長。任職期間,他積極組織弘揚中國文化的文藝演出,多次宣導並參與為華人移民排憂解難的公益活動,為內地水災、臺灣震災賑濟捐贈,更是帶領聯合會首當其衝。他聯絡新西蘭各個華人社團,有力地促進了華社團結,更好地凝聚了族群智慧,提高了華人移民在新西蘭的社會地位。所有這些矚目的成就,又更加激發了小選的使命感,他意識到應該更多的為華人移民和亞洲移民做點事。王小選進入了新西蘭國會,成為第一位來自中國內地的華人議員,與另一位從小跟隨家人移民新西蘭的香港華裔黃徐毓芳議員相加,整個新西蘭國會中只此兩位華人議員。

走向政壇的王小選,充分利用新西蘭國會這個平臺,在反對歧視,打擊犯罪,多勞多得,發展經濟,安定社會等等方面,發揮了和正在發揮著一名炎黃子孫的作用。特別是作為國會商務立法委員會委員,為促進中新兩國的文化交流,為推動中新兩國正在進行的自由貿易協定談判,貢獻著自己的智慧和才能。今年下半年,新西蘭國會要進行選舉,王小選對自己的競選充滿了信心。我們衷心地祝願小選,如願以償,再進國會。